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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高福新案五个小故事
发布时间: 2020-12-25 16:23      来源: 司法部政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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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鸽大王的双面人生

40亩鸽舍,百羽赛鸽,260万元天价拍得一羽“名将”。以赛鸽为爱好,高福新一掷千金。

60平米房屋,孤儿寡母,房屋被强拆仅得2.5万元补偿。面对被拆迁人,高福新心狠手辣。

密云信鸽协会主席、资产数亿的企业家,这是高福新苦心经营的正面标签。号令钩机铲房、指挥打手伤人的集团老大,这是老百姓眼中高福新的真实面孔。2001年至2019年,高福新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为依托,以亲友关系、经济利益为纽带,纠集被告人李红军、高福刚等数人,长期盘踞于密云区核心地带,围绕旧城改造、土地开发等项目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拉拢、腐蚀国家及农村基层组织人员,逐步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

为立威扬名,高福新等人横行乡里,以拳头开路、强拆房屋、堆土断路、恶意滋扰,造成8人轻伤、4人轻微伤,在当地造成重大影响和恐慌。

为牟取私利,高福新等人肆无忌惮,官商勾结、伪造材料、虚增成本,骗取或意图骗取土地开发建设补偿费用、拆迁安置补偿费用4亿余元。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2020年11月6日,法槌敲落,高福新因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诈骗罪、贪污罪等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分别被判处12年至1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行恶之人最终为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高福新曾说,“好鸽子就像女人衣柜里的衣服,总少那么一件,赛鸽这种竞争可以带来更高层次的娱乐”。这种“高层次娱乐”,建立在对百姓的盘剥和压榨之上,也终随高福新集团的覆灭而化作泡沫。

从“死磕”到低头认罪

案件办理初期,除个别嫌疑人态度较好,以高福新为首的大部分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拒不认罪,更不愿供述揭发同案其他人员的罪行。

面对这种情况,办案人员并不感到惊讶,而是制定了分化、瓦解、教育的“三步走”战略。

首先,对罪行较轻的犯罪嫌疑人开展认罪认罚工作,营造有利的外部认罪“舆论”。这些犯罪嫌疑人主要涉及到窝藏、包庇等犯罪行为,以及初犯,他们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认罪认罚工作成功率高。而且,成功后,他们对其他拒不认罪的同案犯能够起到教育转化的作用。

其次,从内部瓦解该团伙的攻守同盟。办案人员将案件分为两批向法院提起公诉,第一批案件被告人全部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得知这些人均已认罪认罚、供认不讳的情况下,首要分子及重要成员的内心开始动摇。

最后,实施攻坚。高福新及“二号人物”李红军到最后仍存在很强的畏罪心理,拒不认罪,甚至在其他恶势力犯罪集团骨干成员均已认罪认罚情况下,他们二人依然负隅顽抗。在正式庭审前,办案人员决定再次利用开庭前的一小时,分两组对他们二人进行认罪认罚、教育转化的最后工作。检察官和高福新、李红军展开了最后的智斗,终于,在正式开庭前的几分钟,二人在检察机关明确提出对二人不予从宽的情况下仍然先后认罪认罚,并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最终,包括首要分子高福新在内的20名被告人,全部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被告人在最后陈述阶段也深刻表示悔过并认罪服法,在法院一审判决作出后,所有认罪认罚的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

扫黑尖兵鹰眼寻迹

“警察,不许动!”

2019年12月19日20时,随着一声断喝,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侦查员鹏飞(化名),带领专案组民警冲进厦门市海沧区某小区一住宅内,一举将潜逃8个月之久的案件主犯高福新成功抓获。作为负责追逃工作的民警,鹏飞回忆起265天辗转北京、上海、河北、山东、广东、福建等6省16市,行程累计近万公里的追逃工作,一切都历历在目。

2019年3月29日,高福新从其饲养鸽子的基地翻墙潜逃,随后“人间蒸发”。专案组经工作,全面查封冻结高福新及其重要关系人的涉案资产,彻底断绝其经济来源,但高福新本人始终杳无音讯。

2019年11月7日、11月29日,两条重要线索汇集到专案组,直接指向高福新可能藏匿的地点——福建省厦门市。据此,专案组第一时间商请厦门警方协查,却未发现高福新的任何踪影。

“这绝对不可能!”

鹏飞带着这一疑惑来到厦门,在当地警方配合下,及时调取并反复观看了长达50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后,在可疑区域发现两个时间段内出现了同一名可疑男子,该人手中同时拿着两部手机,且一直在刻意调整两部手机叠放位置。鹏飞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假设,“高福新为了不暴露行踪,雇佣该男子进行通讯联络传递信息”。顺着这一思路,专案组开展循线追踪……

几天后,专案组发现一个具有重大嫌疑的男子出现在厦门市五通码头。经综合比对,发现该人与高福新相似度极高,后该男子进入厦门市海沧区某小区内。经过36个小时的连续蹲守,专案组最终确认该男子为高福新,并锁定其藏匿位置。经缜密安排,专案组抓住时机,一举将高福新抓获。

凌晨两点的长安街    

2020年11月6日凌晨2点,王莹开车行驶在长安街上,虽然眼睛有些酸胀,但大脑依然很清醒。此时,距离高福新案宣判还有7个小时。这个历时5个月的重大涉恶案件,就要在今天交出答卷。

作为高福新系列专案审判团队负责人,北京三中院扫黑办副主任、刑一庭庭长的王莹已经连续3天住在办公室,和专案组一起为最后的宣判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今天终于动身回家。

高福新及关联案件共10件,王莹担任9案审判长,核对一遍全案文书就需要9到10个小时,每次核对文书都是一次艰苦的战役。“就是要做到字斟句酌,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放松!”这是王莹庭长对专案组提出的要求。

回想这五个月的连续加班奋战,专案组共审阅了卷宗800余册,累计提讯被告人60余次,与辩护人线下谈话、电话沟通百余次,召开庭前会议近30小时,形成会议记录12万余字,撰写研究报告20余份,以10天时间完成10案庭审,制作庭审笔录373页,28名被告人中25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最终形成了这份长达220页,共13万余字的裁判文书。

“送打印吧!”最后一遍核对后,王莹下达了命令。她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最近右眼偶尔会突然模糊,医生说这是飞蚊症,必须好好休息。不过,她显然没有听进去,又拿起了手边的宣判预案和应急处置预案,在自己的脑海里推演着。    11月6日凌晨1:45。定稿的判决书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大家都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王莹叮嘱大家。没有电影里激昂的鼓励,但是每个人疲惫的眼神中都散发着坚定的目光。“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盘踞在密云20年的高福新恶势力犯罪集团终将接受法律的裁决。此时车正好经过天安门,王莹一直紧绷的心突然沉静下来了。庄严肃穆的天安门,仿佛见证了他们的付出,也仿佛预示着专项斗争的最终胜利。

“二蜜桃”暴力发家史

长相斯文的高福新,2000年前后在北京密云一街以杀羊、卖羊为生,当地人甚至给他取了个不入流绰号——“二蜜桃”。当时没有人想到,短短几年后,这个“二蜜桃”竟成为了密云的“风云人物”,更很少人知道,他亿万身家的背后,“原始积累”是多么暴力和血腥。

2000年12月,当时的密云县政府为改善旧城面貌,决定对高福新所在的长安村开展旧城改造,并指定密云镇属企业檀州公司组织拆迁工作。长安村有不少老住户,拆迁工作难度极大,村里的“能人”都盯上了拆迁这块“肥肉”。在激烈角逐中,高福新拿到了“入场券”。拆迁过程中,“刘家大院”一直未达成拆迁协议。于是,2001年12月17日,高福新带着一众社会闲散人员,利用推土机、钩机等设备,开始强拆刘家大院。强拆过程中,刘家三兄弟和高福新一伙对峙,结果均被打伤。这件事让高福新“一战成名”,“二蜜桃”的绰号在密云叫响了,这也让高福新与后来的密云县副县长王广双搭上了线,王广双认为高福新是一个能“干事”的人。

随后几年中,以高福新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逐渐成型,在密云镇多个旧城改造项目中,碰到补偿条件谈不拢的“钉子户”,该团伙便借故制造事端,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殴打、故意毁坏财物。这一“杀鸡儆猴”的手段屡试不爽,让高福新尝到了拆迁的“甜头”。在大唐庄村拆迁过程中,陈某一家与高福新的弟弟高福刚发生了口角冲突。高福新纠集手下小弟二十余人,手持砍刀、镐把,在村民众目睽睽之下,追逐、殴打陈家五口,受伤的有65岁以上的老人,还有未成年人。大唐庄的村民看后无不心有余悸。

砸玻璃、断水断电、挖土断路……还有的村民回老家奔丧,一夜之间房屋已被强拆。在诸如此类的暴行下,多数群众敢怒不敢言,被迫接受拆迁协议。

责任编辑: 白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