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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墙壁的教室,才是最辽阔的课堂。当把园艺治疗的课堂搬到开阔的户外,一场关于“生长”的奇迹正在发生。
没有课本,大地就是教案;没有说教,生长就是语言。
北京市利康强制隔离戒毒所探索建立“艾减爱加”教育戒治工作体系,结合艾滋病戒毒人员身心发展特点,在生命认知教育、积极情绪扩展、韵律踏板操、心理门诊四个特色项目的基础上,创新推出了“4+N”的项目训练模式。民警积极探索实践,组织开设为期八次的园艺治疗团体课程。八次相逢,八次成长,在一盆盆绿植的陪伴下,戒毒人员走完了一段从“破土”到“新生”的心灵救赎之路。
破土与新生:从“抗拒”到“接纳”
刚入所不久的强子(化名)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常常念叨:“我就是个文盲,学啥都没用。”在责任民警的鼓励下,他尝试加入到团体中。在第一次课上,民警让大家选择自己的种子,强子说:“我不选,我可养不活这玩意儿。”
“这不仅是种下一粒种子,更是种下一份责任。从此刻起,照顾好它,更是在照顾好你们自己。”听到民警的这些话,强子有所触动,开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几粒向日葵种子。“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它养活。”那一刻,强子接纳的不只是种子,还有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合作与共生:从“失望”到“希望”
不久后,在“共享花园”的课上,戒毒人员都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种子出芽了。大家分工合作,浇水、松土、拔草、间苗……而此时,阿光(化名)却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花盆,“我这种子怎么没有动静啊,到底有没有发芽啊?”阿光说着,手已经伸到土里准备把种子挖出来。强子拦住了他:“别急,估计是根还没扎稳,再等等看,没准下次课它就长出来了。”
阿光在《观察日记》里写道:“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失望时也会有人送来温暖。”
从此,他们学会了像剔除杂草一样,剔除心中的戾气;学会了像间苗一样,给彼此留出成长的空间。只有互相支持,阳光才能照进每一寸土地,希望的种子才能发芽。
正念与觉察:从“浮躁”到“静心”
艾滋病戒毒人员因自身疾病等原因,内心焦虑、恐慌,普遍缺乏生命意义感和戒毒信心。在“与植物独处的时光”里,民警引导他们进行五感练习:摸一摸叶脉的纹理,闻一闻植物的清香……
“以前一安静下来,我就很烦躁空虚,总想找点儿刺激,但当我闻到薄荷的清凉,感受到微风吹过,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石头(化名)分享道。随后的“冰山小诗”环节,他写下这样的诗句:“当我们驻足停下,享受自然赋予的快乐,我感到身边一切生命的自由,只愿自己前路繁花似锦,归来仍是少年。”那一刻,他们学会了用正念对抗心瘾。
造物与整合:从“怀疑”到“确信”
制作植物曼陀罗,是整个课程的转折点。
阿阳(化名)用粗糙的梧桐果铺底,上面摆放着绿色的叶片,中心是一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他称之为“待”:梧桐果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终结,但绿叶和花骨朵又象征着新生命的开始,生命总是满怀期待。
最令人惊喜的是小路(化名)的感悟:一开始收集了很多树叶,生怕少一块就不完整,民警带着我们逐渐拿走叶片,我精心摆好的“石榴裙”变成了“百褶裙”……这个过程很纠结也很奇妙。我突然发现很多时候是自己想得太多,总以为拥有的越多,人生就越完整。其实,适当留白反而更加踏实。
不少戒毒人员由此联想到自己吸毒的经历——就是因为欲望太强,想要的太多,才一步步走向深渊。从抓取一切到学会取舍,他们完成了一次深刻的自我整合。
生命与叙事:从“迷途”到“归途”
在“我的生命树”课上,戒毒人员用捡来的枯枝落叶制作自己的生命树,每一棵树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大民(化名)制作了一棵“收获树”。“树干代表戒治的艰辛,树叶是家人的期盼,这两颗果实代表收获。”这棵树,记录了他们从吸毒的深渊走到今天的每一步。他们不再是干枯的落叶,而是即将落地生根的小树,准备好迎接风雨,也准备好拥抱阳光。
从一粒尘埃般的种子,到枝繁叶茂的植株,从“一间屋”的压抑到“一片天”的开阔,这不仅是场地的迁移,更是心境的突围。
如今,“共享花园”里遍地开花,戒毒人员见证了生命最顽强的生长,也在园艺治疗中完成了自我重塑。待到回归社会,愿他们带着这份从泥土里获得的坚韧,在人生的土壤中,活出属于自己的葱郁人生。